无妄海的风“嗖嗖”掠过,水鬼无言望着手中刻有“二”的石子,恨不得把它吃了。
晓唯跟着弥舍终于找到路回了石室,鼻端似乎还残存着之前浓郁的血腥味,一阵强烈地反胃涌上心头,她急忙快步跑到木屋后面的树林中,在草丛间狂吐起来。
几乎将胆汁胃液都吐出来,晓唯终于舒了口气,用旁边的土掩埋掉自己的“罪证”,又在溪水边梳洗完毕后,这才回到木屋。
“晓唯啊,这么迟才回来,你跑去哪里了?”兮葭在木屋中笑得开心,似是已经等候多时。
四处看看不?见弥舍身影,晓唯知道它定是回了子泉身边。
“兮葭,我有些累了,你随意吧…”
“我就是'随意'才来找你的,我问你…”兮葭拉着晓唯在石床边坐下,谁知手心碰到她的皮肤却觉得无比滚烫,“咦?你很热吗?”
“没有啊…”晓唯摇摇头,她反而觉得有些冷。
兮葭正要说话,忽然“轰”地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震得整间石室都隐隐摇晃。
“发生什么事了?”晓唯忍不?住向外张望。
“估计又是谁擅闯十殿,触发了白焱他们的陷阱而已,”兮葭随口回答着,然后切入正题,“晓唯,你和少司命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晓唯但见兮葭两眼都闪着“吾八卦”的光辉。
“对啊,”兮葭点点头,“我们第一次在谷地见面的时候,少司命大人不是一眼就看中你、还带你来了十?殿吗?”
谷地…晓唯想起了她和子泉的重逢,那次,想必他?也是刚享用完妖精之血吧,只不过,她之前仅看到了结果,而这一次,却见证了整个过程…
仿佛又看到无数尸块、头颅朝自己飞来,晓唯心中不觉堵堵的,很是难受。
“你这是病了吧?”兮葭注意到她脸色和嘴唇有些惨白,直追水鬼,“要不?我去找灵王大人帮你看看?他?很厉害的,每次我有什么伤啊病啊,只要找他就一定能医好。”
“没事,”晓唯摇摇头,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哪里都不想去,“我睡一觉就行了…”
“莫要乱逞强,病了不?医如何能好?”熟悉的声音响起,晓唯转头望去,只见玄束站在门边,因为连日赶路、羽毛已经开始发灰的溟儿立在他肩头。
发丝有些许凌乱,玄束浅白长衫落了不?少灰尘,俊美容颜亦是显出疲惫,但这一切却掩盖不?了他?眼眸中的笑意,以及看到自己后,那明显的安心。
好像一下子有了力气,晓唯站起身跑过去扑进玄束怀中,耳边传来他的心跳声,连绵出方寸温柔。
紧紧拥住晓唯,玄束嘴边溢出的轻笑是深得化不?开的相思情衷。
“咳咳!”兮葭向着门边那两人轻咳,以提示自己的存在。
晓唯握着玄束的手把他?拉进木屋,“这位是兮葭。”
对着兮葭礼貌性地点点头,玄束用手拭了下晓唯额间,随即皱起了眉头,“…怎么发烧了?”
“我没事,可能昨晚淋了雨受凉而已。”晓唯浅笑着不?以为意。
“方才你所说的灵王可是大夫?”玄束向兮葭问道。
“在下乃十?殿主司,医术不过是兴之所致,'大夫'之称愧不敢当。”灵王气质儒雅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派文士风流。
“灵王大人,您怎么来了?”兮葭十分吃惊,十?殿的主司大人可是不随随便便就出场的。
“有人一出手便毁了十?殿半壁院墙,我职责所在,自是要来查探一二了…”灵王说着话,目光望向晓唯身边的玄束,“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玄束只是静默地望着灵王,不?发一言。
“玄束?”晓唯不解地碰了碰他。
“…在下玄束,方才匆忙间未曾顾忌轻重,请见谅。”玄束这才开口。
灵王眼神在玄束和晓唯之间扫过,旋即一笑,“从刚才的架势看,玄束公子的身手决不再少司命之下,在下无比欢迎这般有能者前来投奔十?殿。”
“过奖了。”玄束淡淡地回答。
“木屋破旧,沐姑娘身体也似有不?适,我就破个例,提前许你两个离开映苦院,如?何?”
玄束闻言看了看晓唯,眼神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灵王大人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里挺好,不?用麻烦了…”晓唯笑着拒绝。
皱了皱眉,灵王不?解每个魔族都急着搬离的地方,为何这女子竟觉得挺好?“...玄束公子,你意下如?何?”
“多谢美意,晓唯的话你听到了,如?此即好,无需再麻烦。”玄束也是摇了摇头。
兮葭突然走到灵王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既然人家不愿离开就随他们吧,稍后我让手下送些生活用品什么的过来,不?是一样吗?”
“这…”灵王仍是有些犹豫,“此举与十殿规矩不合…”
“灵王大人,你本来不就是为了玄束公子破例来的,如?此不是正好吗?”兮葭拽着灵王向外走,“人家久别重逢,我们就不?要打扰了,走吧走吧…”
看着十?殿主司就这样被兮葭托着拽走,晓唯不觉笑了起来,“看来这位灵王大人对兮葭很好嘛…”说完,她发现玄束望着灵王离去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
玄束收回眼神,“你觉不?觉得他?好似一个人?”
听了玄束的话,晓唯开始回想方才那灵王的一言一词、一举一动,思?维逐渐清晰起来,“…这灵王,感觉好像怀清上仙啊!”
无论是那儒雅气质、文士风华,还是身为十殿主司、统管全局的架势,都像极了休与山主事怀清上仙。
玄束神色有些阴晴不定,灵王和怀清,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