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遂人愿,好端端的,池今感冒了。
“啊秋!”
池今打了一个喷嚏,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大概,也算不上是好端端的。
前?天晚上在季然家里?,两人熬到那?么晚,又吃了夜宵,几乎凌晨三点才睡下,身体疲乏,一会冷一会热的。
“啊秋!”
池今又打一个喷嚏,面无表情地想,感冒这不是很正?常吗?
头?略有些沉,但问题不大。
她撑着精神起了床,开车去了公司。
到办公室时,如以往日常在张放那?里?停留一会,跟他交代今天的工作。
平时她声音清越冷淡,今天冷淡还是冷淡,但张放听?出了一丢丢鼻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池总您是不是有点感冒啊?”
池今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放关心地说?:“我去给您买点药回来吧?待会陆总跟您见?面,咱不能输人输阵。”
池今看了他一眼:“我有药。”
进了办公室,先把桌面、电话擦拭一遍,她才坐下,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那?一袋子感冒药,不禁轻轻地牵唇。
说?来也巧,昨天她看着这袋药想,她平时很少感冒的,然后今天就能用上了。
她自觉症状不严重,挑出一盒感冒冲剂用热水冲开喝了,便投入到工作中。
不一会内线响了,张放的声音传来:“池总,陆总到了。”
“请他进来。”
办公室门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约摸三十七八岁,短发特意做了发型,泛起发蜡的微光。
这就是陆克显。
池今以前?在一线公司和他打过照面,据说?从工地风尘仆仆而来,发型依然纹丝不乱。
门关上,陆克显朝池今走过来,伸出手,露出笑容:“以后都?在总部,还望池总多?多?关照啊。”
池今合上笔记本。
站起身,头?忽然一现昏沉,她强撑住,同?样微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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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季然和段萌萌李长泽端着餐盘在找空桌,刚好碰上已经吃完手上提着饭盒的张放。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居然比我们还早?”段萌萌说?。
以往张放都?是池今下来,他才跟着下来的,除非池今出差。
“我这是赶着给池总送饭呢。”张放挥挥手就匆匆离开食堂。
季然望了望他的背影。
“那?有位子!”段萌萌眼尖,顺便看见?邻桌的朱思莹几个人,瞬间撇了撇嘴:“怎么是她们啊,烦。”
经过上次在食堂朱思莹diss池总的事,池总小迷妹段萌萌一见?她就觉得讨厌,不想过去。
“怕什么。”季然已经往那?边走了:“只有她躲我们的份,我们凭什么躲她?”
三个人款款在空桌坐下,段萌萌和李长泽在吃瓜,昨夜业内另一家知名房企曝光男上司潜|规则下属,性|贿|赂名单都?曝光出来了,长达两页。
“我看下属还有男的?!也太拼了吧。”李长泽感叹。
段萌萌平时追星,娱乐圈瓜吃多?了,对此见?怪不怪:“超级多?啊,娱乐圈也有呢。比如那?谁,还有最近一个电视剧的男二那?谁谁,早年天涯都?有瓜呢。”
“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
季然没参与话题,一边吃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给张放发消息:【池总怎么突然让你送饭啊?】
张放没回。
她舔了舔唇,锁了屏,夹了一筷子菠菜。
段萌萌兴致勃勃地给李长泽科普娱乐圈的八卦,旁边讨厌鬼的声音飘了过来——
“还有心思吃瓜呢,李长泽你心真大,段萌萌有心思吃瓜那?是因为她现在是公寓部的,你们住宅部的就自求多?福吧。”
段萌萌一停,扭头?看向邻桌,咬着唇,用了好大决心:“关你屁事。”
说?完脸就烧起来了,以前?没说?过脏话,可是心里?超级爽,季然说?得真对,对一些不是人话的就应该骂回去,跟她们讲人话是浪费时间。
朱思莹本来是商业地产部的,这回公司架构变革,不知怎么的去了公寓部。
而且自信沈总此举是因为不满池今,为了打压池今,迟早陆克显会将池今取而代之。
她本来想diss一波住宅部的李长泽,没想到现在同?一部门的段萌萌跟她先犟起来,一时间有些尴尬,又忍不下那?口?气,语气冷嘲:“段萌萌你别?吃里?扒外啊,现在我们才是同?部门的好吗?”
“吃里?扒外的是你这个狗东西吧?整天屁事不干就想怎么分裂离间部门,我看回头?给沈总邮箱发个提议,公司添个新制度,反分裂法?为你量身定制,有排面吧?”
声音不大,语气极尽嘲讽。
瞬间吸引周围两桌人的目光。
段萌萌差点鼓掌,星星眼地看着季然。
瞧瞧,人家这才叫骂人!
朱思莹瞪大眼:“你,你……”
“你你你我我我他他他,你个什么呀。”季然抬起头?,轻蔑一笑:“吃饭都?堵不上你的狗嘴,还是袁隆平爷爷让你吃太饱了?不应该啊,狗不吃大米啊。”
朱思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没教养!”
季然对她扬起唇:“嘻嘻。”
朱思莹气得翻起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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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堂出来,段萌萌对季然佩服得五体投地,挽着她的手臂说?:“然然,你教教我骂人。”
季然无语:“……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干嘛要?学。”
“可是吵架时嘴笨真的很惨,只有挨骂的份。”段萌萌小声叹气。
季然没回答,握着手机看消息。
【池今: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问这个做什么?
大概想约她。
这个姐姐,不显山不露水的,需求比她以为的大啊。
季然微抿起嘴角,敲字回复:【周末接了婚礼跟妆,忙两天吧,什么事啊?】
她明知故问。
那?边慢吞吞地回了两个字。
【池今:没事。】
季然嘴角弯弯,锁了屏幕。
最近没怎么打工,赚点外快,也想借机撤退一点,吊一吊姐姐。
她玩腻了以炮友之名亲近的游戏,不想再在拥抱着她到了灭顶欢愉时还要?封口?,沉沦入欲时强分出一分清醒,忍住不说?出那?一声“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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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今吃完张放送来的饭,发去的消息终于有了回音。
她说?没空。
池今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深银色信封。
信封里?是两张周末俄罗斯来的古典音乐团的门票,上个月别?人送的。
她握着信封想了想,起身打开门,在张放疑惑的眼神中,将信封递出去。
“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池今淡淡地说?:“周末你带女朋友去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
张放小心接过信封,受宠若惊地应:“诶诶,好好。谢谢谢谢池总!”
池今说?完准备转身。
上司给他送门票,张放感动得认为自己不够狗腿不够关心池总,忍不住开口?:“池总您脸色不是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池今顿住脚步:“有吗。”
张放壮起狗胆,仔细看了看,肯定点头?:“有点。”
“知道了,你忙去吧。”
池今回到办公室,拿来化妆包,打开镜子瞧了瞧。
她化妆很淡,粉底上得薄,口?红用的也是偏自然的豆沙色,平时看着没什么,妆容素淡更显得气场冷淡强大。
但生了病气色一差,便显得有些弱弱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