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的是他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
目睹一切的张为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刚刚看了一段动漫打斗。
在另一边观察的顾苏皱起了眉。
她记得这两个人说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他们为什么会有枪？
游戏商城里没有这个武器，而且第一次参加副本的新人根本没有积分兑换武器！
被救的易钧顺势搭上晟离的肩膀，低低咳嗽了一声，一副受了伤的虚弱模样。
听到易钧的咳声，晟离顾不上去看巴迪什，那张一直冷漠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情绪：“你哪里受伤了？”
易钧靠着晟离，声线低轻，面上是隐忍的疼痛不适：“后背和肩膀都很疼……先把他解决掉，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这些。”
晟离脸色倏然沉了下去。
他看向那边还在状况外的几人冷声道：“张为。”
张为下意识应道：“在！”
“扶着他。”晟离把易钧扶到张为身边，然后转身看向正在捡剑的巴迪什子爵。
张为扶住易钧有一点懵逼地看着晟离从后腰抽出一把扣在皮带上的匕首。
张为：“那个易哥……我们要不然还是找个地方躲躲？”
易钧面色平静，完全没有了前一秒疼痛难忍的样子：“不要紧，等阿离打赢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
顾苏拉着顾长晏移到了易钧身边，警惕地四下环顾，担心还会有其他东西再突然出现。
“你为什么这么确信他能打赢？”她问。
易钧嘴角勾着点笑：“因为游戏设定。”
顾苏：“什么？”
易钧认真解释：“如果游戏中出现一个BOSS，那么这个BOSS一定存在弱点，不然玩家就无法打败BOSS。既然这个副本设定了巴迪什子爵作为BOSS，他就一定有致命的弱点，只要他有弱点，以阿离的能力，会很快找到，然后打败他。”
顾苏姐弟：“……”
张为：“……”
不知如何反驳但是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顾小姐。”易钧沉默了一下，还是看着顾苏认真说道，“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一切看成是游戏，而不是别的什么，把他当成游戏，按照游戏的模式去猜测设计者的想法，然后完成它，获得胜利。如果你按照设计者的思路去走，那么你迟早会输。”
顾苏沉默了几秒：“你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找线索，你也并不好奇这座古堡的真相。”
“如果我是这场游戏的策划，我会在玩家们推理出真相的时候让BOSS出现，因为这个时候的玩家心态最放松，他们会以为自己成功了。”易钧语气平和，“事实上巴迪什子爵本应该在我们拿到手书后就出现，但是因为阿离有了防备，所以他没有出现，而当阿离去了厨房，他就出现了。”
“——因为游戏的设计者以为这个时候的我们是最容易被击败的。”
如果换成是易钧，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让有了防备的人离开，再让警惕性不够的人去对抗BOSS，在玩家聚集之前，尽量瓦解他们的战力。
因为一个游戏一定会有胜利的结果，玩家全部聚集在一起，大部分情况下都更容易获得胜利。
易钧想要尽快结束这个游戏，所以他说自己饿了，让晟离暂时离开。
顾苏看着易钧的眼神变得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易钧叹了口气：“我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无业游民。”
除了特别帅，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如此想到。
晟离绕到了巴迪什身后，对着未被重甲覆盖的颈后开了一枪。
没有效果。
他借着对方挥剑的动作踩上了剑身，然后瞄准了铠甲间的其他缝隙。
手肘、手腕、脖子……
全部没有效果。
易钧看着那边的情况，微眯起眼睛。
他想到什么，低喊：“阿离，用他的剑！”
晟离未应，但却立刻正面冲了过去，一脚提向重剑剑柄，同时左手的匕首狠狠刺向铠甲间隙内巴迪什的手腕。
这一下刺得很深，匕首卡在了里面无法再进分寸，晟离一手攀着巴迪什的铁面罩，同时一脚狠狠向下踩向匕首的刀柄。
匕首硬生生又扎进去了半寸。
重剑从巴迪什子爵手中脱落，他弯下腰想用另一只手去捡。
晟离先他一步握住了重剑剑柄，眉头一皱。
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一些。
这把重剑长度足有半丈，甚至比在场的顾苏身高还要高一些。
晟离握着剑柄拿起了那把剑，脸色冷厉，看起来倒有些像油画里那些握着重剑的俊美骑士。
张为忍不住嘟囔：“晟离哥他这样真像热血漫里的男主角……”
易钧：“……”这孩子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巴迪什子爵看向晟离，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从空洞变得恍惚，然后是陡然转为清醒后的崩溃。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的嘶吼，就像是咆哮的狮子，人类的声线绝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易钧愣了愣，然后皱起了眉头。
巴迪什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失算了。
从巴迪什自觉地眼神转变来看，这个游戏的策划……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恶心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