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公主府那森严的守卫,这才不敢轻举妄动。
以至于宋清词后来一度在想,这老先生要住她的公主府到底是真的欣赏她和沈玉临,还是只想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住而已?
嗯,后者也不是不可能。
三天之后送别老先生,宋清词猛然觉得,公主府安静得如深山空谷。
“哪里是府里变得安静了?”
紫练噘着嘴不满道:“是前几日太吵了!公主府的前门正门侧门角门乃至后院那个倒泔水的小门都有文人士子蹲在那里想见无崖老先生,吵得不得了。现在知道老先生走了,这些叽叽喳喳的人也走了,可不就安静了些么?”
是这样么?
宋清词摸了摸耳朵,她的耳朵大概习惯了前几日的嘈杂,现在忽然安静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不管怎么说,终于能过几天清净日子了。”
她站在廊下伸了一个懒腰,顿时觉得寒风从袖口灌进来,连忙转身回屋里暖着去。
忽然听见侍女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长公主,有客来。”
宋清词现在一听有客这两个字,头皮下意识发紧。
“又是什么客?”
不管是什么客,别再来无崖老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了,她可真招呼不起。
倒不是没银子招待吃住,是她的耳朵受不了了。
侍女道:“是马阁老家的大奶奶李氏,她亲自来了在门外递了拜帖,说就在那里等着。”
宋清词在脑中想了一回才想起这人是谁——
康老王爷那个私生女李隽菀。
“她亲自来递拜帖?”
宋清词微微蹙起眉头,拜帖这东西一向是由下人递到门房,主人看了若肯见就传消息回去,若不见就罢了,很少有官宦人家亲自来递拜帖的。
更何况李隽菀还是个女眷,论辈分比宋清词大一辈。
这么冷的天她就在外头等着,看起来不像小事。
“请她进来吧。”
宋清词想起尹敏凤说过这位李氏的为人是最和善不过的,在京城贵妇之中素有美名,再说康老王爷的事实在算不到她头上,见见也无妨。
“是。”
侍女出去请人,宋清词把手拢了回屋,坐在榻上看紫练晨起给她摘的白梅,这是今年冬天开的第一树白梅。
李隽菀很快被人引进来,宋清词看向正盈盈下拜的美貌妇人,她生得和康老王爷并不相似,反而有些病美人似的纤弱柔美姿态,面上的表情周到又带着亲切。
怪不得她在京城贵妇人的圈子里那么受人赞誉,这张脸看了就让人舒服。
“请镇国长公主安。”
“请坐。”
宋清词和她实际上还有些血缘关系,何况她是长辈,因此格外谦和。
李隽菀却一点儿也不自矜长辈的身份,反而十分守礼,在宋清词再三的邀请下才在榻边坐了一小半位置。
“臣妇今日冒昧叨扰长公主了,实在是有件要紧的事,臣妇想来想去觉得无可奈何,只能求助长公主。”
她说到这里脸上有些着急之色,看来刚才的慢条斯理也是强撑的。
宋清词原以为她是为了康王府来的,毕竟康王府没了康老王爷之后就像没了顶梁柱,一副大厦倾颓的姿态,若没有人援手迟早会自生自灭。
看这样子好像不是。
她不免有些疑惑,“什么事这么要紧,值得大奶奶冒着寒风亲自来递帖子求见?”